&esp;“你胆子很大的，而且我们刚才有看到闪电，明明有心理准备，还会被吓到吗？”

&esp;&esp;话音一落，两人惧是一怔。

&esp;&esp;既然从前的她都不怕，那么这样的结果，大概率是在经历过某些印象深刻的事情之后产生的应激反应。

&esp;&esp;“你消失的时候是夏季，那天上午还是晴天，午后突然就下起了泼天大雨。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，大家都联系不到你，哪怕你阿嫲……也是找不到。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
&esp;&esp;又一个惊雷落下，世界猛地亮了一瞬。

&esp;&esp;像个坏掉的灯泡，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。但也仅仅是一瞬。

&esp;&esp;等光没了，脑子里却亮起熟悉的画面。

&esp;&esp;风刮很大，雨水糊住眼睛，头发丝贴在脸上，整个世界都湿答答的，一股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&esp;&esp;又是那种感觉，跟那天在北京郑升书房里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
&esp;&esp;像掉进了血泊里，眼前是条被雨浇透的马路。积水坑都泛着红，想抬头看，只看见一双皱巴巴的帆布鞋，颜色泛旧，甚至可以说……很脏。

&esp;&esp;那股血腥味让人想吐。

&esp;&esp;楼庭只觉得浑身发冷，掉进冰窟一样，就在浑身意识漫游的时候，有只温热的手盖在她手背上。

&esp;&esp;“你还好吗？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她脸白得吓人，抿紧嘴唇不吭声，只直勾勾盯着应拾秋。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就像个刚爬起来的溺水者，额上渗着很多水滴。

&esp;&esp;“是又想起什么了吗？”

&esp;&esp;应拾秋试探地问，却没得到回答。

&esp;&esp;她低垂着眼，扯了张纸巾轻轻按上对方的额头，“怎么流这么多汗？明明天气不热啊。”

&esp;&esp;抬手时，她袖间飘出一股洗衣液的清香。

&esp;&esp;那气味很淡很淡，却让楼庭渐渐回过神来。

&esp;&esp;是一种像家一样令人安心的味道，就像阳光下的被单，冬日里的壁炉。

&esp;&esp;“……你用的什么洗衣液？”

&esp;&esp;“嗯？就最普通的那种啊，全联里九十九元一大袋的。”

&esp;&esp;“很好闻。”

&esp;&esp;“不是吧？全是廉价香精诶，很刺鼻的。”

&esp;&esp;等说完，才发觉话题被带偏了。

&esp;&esp;应拾秋想再问，可见楼庭脸色发白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&esp;&esp;她慢慢放下手，把擦过汗的纸巾叠成小方块，工工整整摆在桌上。

&esp;&esp;“不管怎样，害怕的话，就要学着面对它。”

&esp;&esp;楼庭弯了弯唇角：“道理一套一套的。”

&esp;&esp;“跟人学的。”

&esp;&esp;“谁？”

&esp;&esp;“你。”

&esp;&esp;她没说话，很惊讶的样子。

&esp;&esp;应拾秋低头搅了搅泡面，“快吃吧，面条都泡肿了。”

&esp;&esp;面吃完了。两人刚推开便利店门，裤脚瞬间被雨水浇透。

&esp;&esp;酒店就在对面，要想过去并不方便，楼庭回去借爱心伞，却被店员通知这边的伞送去维修了，暂时无法提供。

&esp;&esp;看着旁边对着两个大塑料袋，应拾秋抄起两个，递给楼庭。

&esp;&esp;一蓝一粉，只有薄薄一层。

&esp;&esp;马路上的水花已经跳起舞来，脚抬得高高的。

&esp;&esp;楼庭表示怀疑，“这能行吗？”

&esp;&esp;“能啊。”

&esp;&esp;应拾秋说完就把自己塞进蓝袋子里，鼓鼓囊囊像个泡泡。楼庭也只能钻进去。

&esp;&esp;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雨里，狂奔着穿过马路，穿过黑白色的斑马线，穿过在视线里泛着光晕的红绿灯。

&esp;&esp;雨中的世界被洗刷得格外明亮，却又矛盾地模糊着，像蒙了一层油。

&esp;&esp;应拾秋下意识回头，看见楼庭正像个孩子般朝她奔来。她怔了一瞬，脚下却忽然一绊，塑料袋死死缠住鞋，整个人猝不及防，重重摔在湿漉漉的马路中央。

&esp;&esp;“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