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往前走
事情很多, 赵暾提不起劲。
范仲淹年事已高,老病多年,赵暾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他也确实只是当天哭了一场, 就没有再过于悲伤。
只是有一种沉重的情绪笼罩在他的心头, 让他恹恹地不能集中精神干活。
在范仲淹生病的时候, 赵暾可以装病照顾范仲淹。当范仲淹去世后,赵暾却只能按照惯例,为范仲淹废朝三日。
如果他给予范仲淹过于优厚的待遇, 为范仲淹颓废太长时间,反而会影响范仲淹的清誉。
皇帝亲临祭奠是高官常见荣誉。
不过范仲淹这荣誉,还是颇高了点。百官去祭奠范仲淹的时候, 发现皇帝就坐在灵堂上发呆。
终于逮到了“躲避”的皇帝,有刚直谏臣想在范仲淹灵堂上拉着皇帝劝谏。
他们刚板起脸, 走到赵暾面前, 就被赵暾的眼神冻了个激灵。
富弼见状,哭红的眼睛迸发出愤怒的火光。
韩琦拉住富弼,不让富弼上前骂人。
既然那人退下了,就不必挑起争端。如果那人敢大闹范希文的灵堂,我和你一起动手揍他!
夏竦拄着拐杖, 在夏安期的搀扶下前来拜祭范仲淹。
他见灵堂上气氛不对,眉头紧皱。
夏竦高声道:“谁要是干扰范希文的灵堂, 就和老夫的拐杖过两招。”
他对范纯祐道:“搬张椅子来。”
夏竦坐到赵暾身边,轻轻拍了拍赵暾的肩头:“别怕,范希文去世了, 还有我呢。”
正蔫哒哒的赵暾闻言, 差点被夏竦的慈祥噎住。
虽然他与夏竦合作很默契, 但夏竦和自己私下很熟悉吗?
富弼闻言, 更是脸色大变,满脸嫌弃地看着夏竦。你配吗?
夏竦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配。
在不知道赵暾身份的时候,自己就对赵暾十分亲近。比起那些知道赵暾身份才与赵暾亲近的人,自己难道不是更像赵暾的长辈吗?
夏竦的自来熟,逗笑了赵暾。
赵暾笑了一下,心情轻松许多。
他闷闷道:“夏公,我无事。”
夏竦没有劝赵暾节哀:“悲伤乃人之常情,陛下想难过就难过,不要说无事。你放心,臣虽然已经致仕,如果陛下需要,臣随时都能回来辅佐陛下!”
因富弼和韩琦跟着皇帝一同翘班,把同僚的工作也一起忙完的文彦博,匆匆的步履刚踏入灵堂,就听见夏竦在自荐。
文彦博:“……”心情复杂,无法描述。
赵暾再次被逗笑,点了一下头。
他见到文彦博驻足不前,起身迎接文彦博:“文公,辛苦你了。”
文彦博忙摇头,道:“是臣分内之事,不敢说辛苦。”
他打量赵暾,见赵暾除了精神萎靡点,身体似乎健康着,松了一口气。
文彦博之前酸涩范仲淹对皇帝的重要,羡慕范仲淹的好运。
当他见到赵暾,看到赵暾仿佛亲生祖父去世般的神情时,那点羡慕换成了一声叹息。
范仲淹和陛下是以心换心。
如自己这样看着陛下,心里只想着陛下是皇帝的人,即使有机会,也不可能与陛下有多亲近。
富弼等人难道与陛下结识时间不够长吗?尹洙难道不是陛下的夫子吗?
终究还是只有一个范仲淹。
范仲淹去世后,尹洙跟着病倒。
他强撑着病躯来到灵堂,见夏竦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坐在赵暾身旁,眉头就是一皱。
尹洙冷笑道:“怎么?还有人胆敢在灵堂上乱来?”
富弼道:“有我在,没人敢乱来。”
“那就是的确有人意动。”尹洙走到夏竦身边,作揖道,“夏相公,多谢了。”
夏竦矜持地颔首:“你陪着陛下,我与范希文说会儿话。”
夏竦将椅子让给尹洙,让尹洙陪着赵暾坐一会儿。
夏安期再次扶起夏竦,让夏竦去范仲淹的棺木处瞧一瞧。
当看到范仲淹的棺木时,夏竦与平日里无二的神情褪去。
他看着范仲淹的棺木,神色上有着几分茫然无措。
“范希文,我的年龄比你大,该我走在你前面。怎么你还比我先走了?”
从来不服老的夏竦,在范仲淹面前,露出了疲态。
年纪大了,身体哪里都不舒服,以前爱做的事现在都做不了,活着仿佛是一种煎熬。
夏竦曾经怕过死,在老病中熬了些时日后,他发现去世也不是很可怕。
怪不得许多老人在年老得病后都不愿意喝药。如他和范仲淹这样早早在边疆透支了身体的老人而言,勉力活着不是一件幸事。
夏竦很嫉妒韩琦。
韩琦年轻,身体底子还好,看着是要比自己和范仲淹活得更长、更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