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曦的眼睛亮了。
白玥没看他,走了。
南宫曦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想着白玥的嘴唇很凉。
昨天的吻,他没否认。
今天的耳饰,他没摘下。
这就够了。
晌午时分,宁如和戚子涧返回营地,五人聚在一起吃简易的午饭。
气氛安静得发沉。
宁如坐白玥左侧,南宫曦挨着白玥右侧,戚子涧在对面擦刀,卫鸣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,目光淡淡扫过全场。
白玥低头喝粥,神色如常,仿佛耳上那枚玉饰根本不存在。南宫曦却很自然地伸手,从他面前的盘子里拿了块麦饼,咬了一大口。
白玥没拦,甚至没抬头。
就是这个抬手拿饼的动作,让对面戚子涧擦刀的手骤然停住。粗布停在冷冽的刀刃上。
他看见了白玥右耳的发间,别着一枚碧玉柳叶耳饰。翠色很小,藏得极深,却刺得人眼仁发疼。
戚子涧擦刀的手骤然停住。他盯着那枚翠色看了两秒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语气却裹着一层藏不住的酸涩:南宫家贴身法器,倒是能轻易戴在你身上。说完继续擦刀,力道重了些,布帛摩擦刀刃,发出细微的涩响。
宁如本在给白玥夹焯好的野菜,手伸到半空也顿住了。
他比戚子涧看得更清楚。那枚耳饰玉色温润、形制精巧,绝不是白玥会主动佩戴的东西。他指尖微蜷,无意识反复摩挲了两下竹筷,才自然地收回手,继续低头喝粥,像是半分都没察觉。
可握着竹筷的指节,已经悄悄泛了白。
卫鸣也瞥见了,眼皮微垂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握在刀柄上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。他知道那对耳饰意味着什么——南宫家的天阶防御法器,分开戴可以感知彼此安危。南宫曦把自己那只收在储存戒里,却把另一只戴在了白玥耳朵上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所有人都没说话。
空气里像浸了温热水汽,闷得发沉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和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南宫曦像是毫无察觉,又伸手去拿第二块饼,胳膊肘轻轻蹭了蹭白玥的手臂,语气自然得很:“白哥哥,你碗里的野菜给我点呗。”
白玥没说话,把自己的陶碗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。
宁如看着那只碗从自己面前移过去,沉默着放下了筷子。
夕阳西斜时,五人依旧散坐在营地,没人动身。
落日熔金,给万物镀上一层暖光。白玥右耳的碧玉耳饰被霞光染得柔和,在发间若隐若现。
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侧的玉片,动作很轻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宁如看在眼里,没问,他只是伸出手,覆住白玥放在膝头的左手。十指交握,用了点力道,稳稳攥着。
白玥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挣开,反倒轻轻回握了一下。
右侧,南宫曦的肩膀悄悄靠过来,轻轻贴在白玥的胳膊上,像只温顺蹭人的小兽。白玥也没躲。
戚子涧坐在对面,把这一幕尽收眼底,没说话,只是把长刀往身侧挪了挪,拿起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,神色冷得像山涧寒冰。
卫鸣站在最远的树下,看着中间三人,面色平静,握刀的手却始终没松。
宁如侧头,目光扫过那枚碧玉耳饰,又扫过身边挨得很近的少年,最终落回白玥平静的侧脸上。
他什么都没问。
他从不会逼白玥做任何违心的选择。白玥想戴什么,想让谁靠近,都随他心意。他只要在白玥需要的时候,伸出手就够了。
此刻白玥握着他的手。
这就够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