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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(2 / 3)

上为什么,就是难过。有时写着写着字,也会突然停下来,眼泪会毫无征兆地掉。她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。

阿婶见了会哄她,说不要紧,有身子的人都这样,是想孩子爹了,说不定等孩子出生,他便回来了。

不在书房默书时,她最常做的,便是摸肚子。圆鼓鼓,紧绷绷,有点硬,和她以往的柔软不太一样。有时小家伙在肚子里动,很细微的反应,轻轻的,痒痒的。她会把手放上去,同他说几句话。

这副身体,早不是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那个,她正在经历从未想过、不敢奢望却已真实发生的变化,这变化既突然,又自然,她每每细想起来,总会五味杂陈。她不再纤细、不再“清白”,可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,相反是有些“骄傲”的——你看,我活下来了,我能怀你的孩子,我能生下两个家族的血脉,我也可以,从从容容做你的妻。

闵水的日子安稳又恬淡,她在这里日复一日,从草木吐芽,看到山峦滴翠,又到叶子转黄。

肚子一天天变大的日子里,她从头到尾默完了南书,将它们郑重交到了王岱山手上。

王岱山看着眼前的孩子,目光扫过她隆起的肚子,落向满满两箱卷册——那是她拼了命护持的东西,是南府二十七条性命,更是西渚几代匠人的心血。王岱山晓得,她在做“万一”的准备。他缓声道:“书,我会妥善安置。你也无需想太多,他留了最好的大夫,离生产也还有些时日,你只需安心养着便是。”

南初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知道的。”

自萧翀走后,府上人极少主动向她透露外面的消息,她晓得外面风云涌动,多处战火正酣,他们是怕她忧心。可她忍了又忍,终是忍不住道:“外头,可有什么消息?”

王岱山确实会陆续收到四方消息,譬如卢荣已完成对天工司核心编制的换血,牢牢掌握着匠人们的产出和生死。又比如地方征兵,一些强贵豪绅似乎趁机截留了一批府卫、部曲。

也有北境的消息,北上驰援的屠骁和赵淮南联手,已夺回两县,正在反攻叛军和北狄。尽管消息未曾提及那个在他府上砍了几个月柴的男人,可王岱山知道,在北地那片曾经臣服过他的土地上,那个重新披上战甲的男人正在觉醒,他不再是杀神,却依旧令敌人震颤。

王岱山说了几句北境连战连捷的消息,安抚道:“你放心,他如今有妻有子,惜命得很。”

南初听了,唇角微微弯起,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声音软软的。

王岱山望向院中老梅树,风轻轻摇落老树的叶子,日光斜斜洒下来,地上的影子疏疏淡淡。他想起那几坛青梅酒,已经能喝了,却还不是口味最好的时候。

再等等,等那个远行的人回来,等孩子出生,才正是好时候。

静观堂里,孙守成喝着卢荣送来的老参汤,听蓝鹤回话:“北边一日之内连下两城。”蓝鹤嗓音里透着笑意,“听说夺回兰县时,萧帅只往阵前站了一下,对面叛军便炸了营,赵淮南赢得不费吹灰之力,大约他还从未打过这般轻松的仗。”

孙守成喊着汤药的唇弯了一下,咽下后才慢悠悠道:“他走前,问我可有法子震慑北境的监军,我让他带走了一封信。当时我便觉得……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蓝鹤一时没听懂。

孙守成看着碗里加了蜜糖仍显苦的汤,轻笑一声道:“若他还是三四年前,覆灭西渚时的性子,无论是赵淮南还是他的监军,都不会活着出现在战场上。”

蓝鹤脸上的笑意淡去,想起那天夜里,帽帷下那张清瘦却刚毅的脸。他就那么站在那里,不言不动、不急不躁,却让蓝鹤感到比面对昔日权柄在手的督军,还要更有压迫感。

孙守成自言自语般的话响起,似在喟叹,又似吩咐:“北边无虞,咱们也该回京啦。”他喝干剩下的汤,望着空空的碗,“养了这些时日的病,人家一盒一盒地送丹参,也该好起来挪屁股了。”

蓝鹤递过蜜煎道:“回京?那京中已无几个自己人……要不要先做些准备?”

孙守成摇摇头:“用不着,我会自请去守皇陵,成全了咱们这位新帝的善名。一个无根无势的老太监,不值得他再杀一回。”

蓝鹤迟疑片刻道:“若我们回京,栾城可还稳妥?昨日沈掌事找过我,言辞中暗示西关侯在军械制造中存了私心,我当时装作不懂没有接茬,可想来,沈掌事既敢讲,当并非空穴来风。”

孙守成语气沉沉道:“不是空穴来风。他在京中时,便通过陆清安豢养西渚残兵,他那个儿子,又在京中四处为陈王走动,甚至……亲赴徽州坝上,冒险‘解决&039;掉萧翀,他们的野心,在我看来早已不言自明。”

“萧帅竟是……‘被害’的么?我还以为是他自己……”蓝鹤突然知晓内情,虽是过去许久的事,仍觉震动。卢十安这个年轻人,竟敢“杀”萧翀,可比他的父亲卢荣还要激进。

孙守成叹口气:“萧翀来见我之前,我也以为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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