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!
镜心流的“观”之真髓,竟首次失效了!
不能再等!瀬户启介当机立断,放弃寻找破绽,身形陡然由极静转为极动!
镜心流秘传:水月破!
他的身影如水中倒月般虚幻一晃,手中竹刀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几乎不带风声的寒光,直刺罗南心口(胴)!
这一击,舍弃了所有花巧,将全部心神与力量凝聚于一点,快、准、静,已是他的巅峰之作。
面对这心神与技法结合的一击,罗南终于动了。
他的动作,在柳生雪眼中,甚至比面对服部正清时更“慢”了一些。
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,手掌张开,在瀬户启介那凝练如针的刺击即将及体的前一刻,于竹刀侧面轻轻一拂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碰触声。
瀬户启介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、自信无懈可击的“水月破”,就像刺入了最粘稠的沼泽,又像是被无形的流水带偏,所有力道瞬间被引歪、消散。
他整个人随着刺击方向不由自主地偏转,完美的构架与心神连接,在这一拂之下,土崩瓦解。
而罗南的右手竹刀,就在对方心神失守、身形微滞的刹那,如同从虚无中探出,刀尖已然点在了瀬户启介的喉前。
依旧简单。
依旧精准。
依旧令人绝望。
瀬户启介僵在原地,手中的竹刀无力垂下。
他温润的眼睛瞪大,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、茫然,以及一种近乎道心破碎的动摇。
他的“镜”,碎了,而且是被对方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应对的方式,轻轻“拂”碎的。
“喉,有效。”裁判的宣判声带着干涩和某种敬畏。
死寂。
比上一场更加彻底、更加沉重的死寂,笼罩了整个武德殿。
甲类区域,无数强者霍然起身,脸色剧变。
“无念无想?不对!”
“那是拂舍?!新阴流无刀取的高位应用?!”
“他连镜心流的观都能破?怎么可能?!”
柳生雪远远看着罗南收刀的身影,那深色的衣衫在武德殿通明的灯火下,仿佛吸走了周遭所有的光。
她心中的震撼已然麻木,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:
乙类决赛,结束了。
不,或许从罗南踏上这个赛场的那一刻起,乙类的胜负,就已经注定。
柳生新阴流,以两人之姿,一日之内,从丙类底层一路横推,未失一分,未让任何对手撑过一合,最终在乙类决赛,以如此碾压的方式,夺魁。
这已不是黑马。
这是一场无声降临的、席卷整个京都剑道界认知的风暴。
而风暴的中心,那个名为罗南的年轻人,此刻只是平静地走回场边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武德殿穹顶高悬,灯火通明,映照下方无数张惊骇、复杂、难以置信的面孔。
古老的殿堂,似乎也在为这柄骤然出鞘、锋芒惊世的“新阴之剑”,而微微震颤。
剑压京华,今日,方显其峥嵘一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