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等陆茗洗完澡出来时,顾擎昀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。
这人换了身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,背对着房间,手机贴在耳边,低声说着什么,偶尔应一声“嗯”。
陆茗擦着头发走过去。
顾擎昀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,对他做了个“稍等”的手势,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,才挂断。
陆茗靠在门框上,看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影。
“在忙?”
“一点公事。”顾擎昀收起手机,走过来,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,替他擦头发,“明天上午我得去茶厂,有几个合同要签。下午陪你去茶山。”
“我自己去也行,岩恩说可以带我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顾擎昀动作顿了顿,“这儿不比杭州,山路不好走,你身体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陆茗打断他,声音很轻,“擎昀,我不是瓷娃娃。”
顾擎昀沉默了一会儿,继续擦头发的动作,力道却放轻了。
“我知道,但我就是……忍不住想护着。”
陆茗耳朵一热,别过脸去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脸上的热。
将头发吹干后,顾擎昀放下毛巾,从背后环住他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山,近处的茶园。
直到夜风越来越凉,顾擎昀才把人拉进屋。
“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关了灯,陆茗闭着眼,却睡不着。
他能感觉到顾擎昀的呼吸,平稳而绵长,就在耳边。
还有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,掌心温热,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。
“擎昀。”陆茗小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心悦我的?”
问完,他就后悔了。
太傻了,这种问题……
黑暗中,顾擎昀低低笑了。
“真要听?”
“……嗯。”
黑暗中,陆茗能看见对方眼睛的轮廓。
“第一次见你,你在点茶。”顾擎昀声音低沉,“手在抖,脸色白得吓人,但眼睛是亮的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,这个人,要么是装的,要么……是真的不要命了。”
陆茗想反驳,却被顾擎昀用拇指轻轻按住了嘴唇。
“后来我发现,你是真的不要命。”顾擎昀继续说,“为了点一盏茶,可以熬通宵。为了弹一首曲子,可以练到手指出血。为了写一幅字,可以站在案前一个小时不动。”
“我就想,这个人,对自己都这么狠,对别人……得狠成什么样?”
“可你不是。”顾擎昀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某种陆茗从未听过的柔软。
“你对谁都温和,对谁都客气,哪怕别人欺负你,你也只是笑一笑,说‘没关系’。”
“但你对自己,从来不说‘没关系’。”
陆茗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睁大。
“陆茗,”顾擎昀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,“我喜欢你,是因为你对自己狠,对别人温柔。”
“是因为你明明比谁都脆弱,却装得比谁都坚强。”
“是因为……”顾擎昀顿了顿,声音哑了,“因为你让我心疼。”
话落,陆茗把脸埋进他肩窝,深深吸了口气。
“我没装坚强……当时刚来到这里,我就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擎昀吻了吻他的发顶,“现在你身后,有我。”
“睡吧,安。”
“安。”
这一夜,陆茗睡得很沉。
没有梦,没有惊醒,只有身后温暖的怀抱和耳边平稳的心跳。
千年茶树
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顾擎昀就醒了。
他轻手轻脚下床,洗漱完,去楼下餐厅拿了早餐上来。
陆茗还在睡,侧躺着,半张脸埋在枕头里。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,给那偏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。
顾擎昀站在床边看了很久。
看了无数次,还是觉得好看。
他轻轻推了推陆茗的肩:“宝贝,该起了。”
陆茗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顾擎昀,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。
“几点了?”他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。
“七点半。”顾擎昀把早餐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“我等会要去茶厂。你先吃早饭,岩恩八点半来接你,带你去景迈山。”
顾擎昀俯身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嘱咐道:“山路不好走,你跟着岩恩,别乱跑。累了就休息,别硬撑。”
陆茗点点头。
顾擎昀又交代了几句,让他把药带上,穿厚一点,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。
陆茗一一应下,最后忍不住笑了:“你比李姨还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