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冲着满堂赌客扬了扬下巴:“看见没?这才叫技术。”
他拽着荧照往外走,出了赌坊的门,终于没忍住,抱着银票在原地蹦了两下。
“本盟主的跟班就是厉害!”他拍着荧照的肩,“走走走,吃顿好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,街对面传来一阵哭喊。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汉被人推倒在地上,旁边的竹筐翻了个底朝天,里面的杂耍道具滚了一地。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跪在地上捡,被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脚把筐子踢飞了。
“这条街是老子的地盘,谁许你们在这摆摊的?”那汉子叉着腰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陈非也的笑容收了。他把银票往怀里一塞,冲荧照一努嘴:“上。”
荧照走过街面到那汉子面前,汉子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,整个人就往后飞了出去,砸在街对面的墙上,滑下来捂着胸口咳了半天。
其余几人见势不妙,互相望了一眼,把人扶起来跑了。
陈非也走过去把老汉扶起来,又蹲下去帮小姑娘捡散了一地的道具。那小姑娘红着眼眶,和他一起把东西捡好,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油纸包,塞进他手里。
“大哥哥,请你吃。”
陈非也愣了一下,打开一看,是一块黄澄澄的糖糕,散着淡淡的甜香。他咬了一大口,软糯香甜。咬完了又看了看手里剩的半块,忽然把胳膊一伸,递到荧照嘴边:“一人一半。”
荧照垂眼看着那半块糖糕,顿了一下,低头就着陈非也的手咬了一口。
老汉千恩万谢,问二人来历。陈非也便说自己要去天涯城参加武林大会。
老汉连连点头说是英雄是英雄,又问怎么想起去参加武林大会了。陈非也随口说了句自己摔了脑袋忘了很多事,只记得要去那边。
老汉愣了一愣,拍着大腿说:“那你们往药王谷去啊!药王谷的谷主是出了名的神医,什么伤病都能医,说不准能治好你的失忆。”
“药王谷?”陈非也眼睛亮了,“在哪?”
老汉指了指方向:“出镇往北百里,有个山谷口种着两棵大樟树,进去就是。”
陈非也眼睛一亮,辞别那对父女时还不忘把银票一数,只给自己留了够用的银子,其他全塞给老汉,然后立刻出镇往北赶。
药王谷果然好找。两棵合抱粗的老樟树立在谷口,树冠遮了半边天。沿着石阶往里走,两边种满了草药,空气里弥漫着苦辛的气息。
谷中几间木屋,最正中的一间门前挂着葫芦招牌,一个须发皆白的小老头正蹲在门口晒药草,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陈非也脸上,又慢慢滑到他腰间那枚玉佩上,捋着胡子的手顿了一顿。然后看到荧照,表情就变得更微妙了。
“你来看病?”
陈非也拱手行礼:“老神医,在下摔伤了头,前事尽忘,想请您看看还能不能记起来。”
老头放下药杵,慢悠悠站起来,打量他半晌,转身进了屋。不多时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,往陈非也面前一搁:“喝了。”
陈非也端起来闻了闻,一股苦味直冲天灵盖,整张脸先皱了一半。
他屏住呼吸仰头灌了下去,苦得他舌根发麻,五官拧成一团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哈着气跺了两下脚,缓了好一阵,瞪着空碗看。
脑子里还是空的。什么都没想起来。
老头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放声大笑,“想不起来未必是坏事。年轻人,有些事记得不如不记得。”
陈非也垮了肩膀,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。荧照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他。过了半晌,陈非也忽然深吸一口气,把垮下去的肩又挺了起来。
“算了。”他拍了拍脸,“天选之子要是这么容易就恢复了记忆,那也太便宜了。肯定得经历许多磨难才行,这才哪到哪。”
他抬脚往外走,走了两步回头朝那老头拱了拱手:“谢了老先生,虽然什么用都没有,但汤挺苦的,也算长了见识。”

